笔趣阁 > 强行染指 > 第102章

第102章

推荐阅读:神印王座II皓月当空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夜的命名术最强战神龙王殿财运天降花娇好想住你隔壁特种奶爸俏老婆

一秒记住【笔趣阁 www.biquge5.org】,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世事无常,谁会想到几天前还能说会笑的老人会在一夕间逝去。

    下半夜,明月隐隐被一丝亮光惊醒,听着楼下的汽车鸣笛,她目光呆滞的坐直身。

    看了眼四周,不算大的房间,却布置得甜美温馨,所有家具摆设在她来的这几年里,由着顾清改了又改,建了又建,目的只为给她一个更舒适的生活环境。

    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泪是汗,只不过探入嘴中,微咸。

    模模糊糊的,她已经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记得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那是一个比顾城大不了几岁的医生,戴着黑框眼镜,嘴巴张了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她的记忆,也在那一刻定格。

    吮掉指尖上的水滴,面对满室的漆黑与寂寞,她突然觉得有点热。

    掀开被子下床,吃力的推开玻璃门,伴随着刺骨的冷风飕飕的往屋内灌,哪怕两张唇瓣早已经被将近零下的温度冻得青紫了,她却依然不觉得难受。

    钥匙孔转了一圈,顾城从外头推门进来。

    入眼的便是在翻飞的窗帘下,双膝着地跪趴着的明月。

    她迎着风,长发在身后凌乱的飞扬摆动,小小身影仿佛要乘风而去,不需要半秒的时间就会在阳台前消失不见。

    顾城身形一僵,搁在手臂上的浅色围巾迎风而落,衬着微弱的灯光,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今晚飘着小雨,有雨丝顺着风往屋内撒,将沿窗的地板打湿了一片,连带她的身体……

    来不及细想,他几步冲过去把快冻成冰棍的小人抱起,摸上已经半湿的长发,冷声呵斥道:

    “干什么,不要命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明月摇了摇头,想要甩去那恼人的声音,看到男人关上玻璃门的动作,傻傻的抬眸:

    “哥。”

    顾城三两下扒掉早已经湿透的睡衣,包上厚实的毛毯,随手取来吹风机对着一头长发猛吹。

    “哥……”明月不太配合的动了动脑袋,从毯子里伸出一条雪白的胳膊。

    “老实点。”顾城不耐烦的抓住她的手,刚要塞回去,却在发现那五根葱白的手指头已经被冻得僵硬的时候,深邃的眸色闪了闪,索性解开大衣扣子,将人锁进怀里,用体温熨烫她冷冰冰的肌肤。

    “大伯什么时候出院?”女孩的身体柔软且带着一丝馨香,伸长了脖子在他怀中抬眸,一双大眼盈盈的泛着水光,一晃一晃,充满期冀的看着他。

    顾城动作一滞,别过脸一时无法直视她过于清澈的目光:

    “睡吧。”轻巧的拨开有些湿漉的长发,顺势往她的唇上亲了亲,他哑着嗓子道:“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真的?”缩起肩膀,她抬高两条手臂圈在他的脖子上。

    顾城站起身将人抱起,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男人显得有些疲惫,就连平日稳健的步伐也变得有些虚浮,摇晃的来到床边,跟着她一起躺下。

    “睡吧。”心里有许多话冲到了嗓子眼,却跟突然堵住了似的,说不出。

    *

    顾清的丧礼定在三天后,没有大肆铺张,反倒是非常低调的进行。

    当天到场的人不少,可惜明月却一个也不认识。

    白着一张脸,她身着丧服,不哭不闹,静静的站在灵堂旁,表情木讷呆滞,像是突然失了魂一般,默默地注视着几步外的顾清。

    哪怕躺在棺中的老人早已浑身僵硬,再也给不起她任何反应。

    手心突然变得冰凉发软,浑身战栗,纤细的身子险些要站不住脚。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人在极度悲恸的时候,是哭不出的。

    顾城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她身上,消瘦的肩膀微垂,这才几天人已经瘦了一圈,瞅着她要死不活的模样,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她哭、闹,将情绪发泄出来,总比闷声不吭的强。

    “顾城,跪下。”好半晌,从头至尾没与人有过一句交谈的顾母朝顾城说,而在话语间,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明月,仿佛是淬了毒汁般的令人不寒而栗。

    顾城刚要动,却见不远处的女孩已经率先越过自己,挪动步子,机械的走到顾清的棺木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咚”的一声跪下。

    这几日一直压抑着的眼泪终于在一刻绝提,她边哭边将额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直至破皮也没有停……

    *

    之后的日子顾家人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恸当中,原本定于月底的婚礼也因他的离去而无限延后,至于具体时间没人原提,现在也没心情去提。

    为免因为顾清的去世而令顾氏股价下跌,顾城依然早出晚归。

    明月则每天守在家里,时不时会进大伯的书房里看看,摸摸他生前用过的东西,有时候一呆就可以是一天。

    反倒是顾母,本应是最伤心的一个人,却在葬礼结束之后成日不见踪影,明月不知道她在忙什么,顾城却知道,可他不动声色,直到一沓资料迎面敲在脸上。

    “妈……”他走过去,不着痕迹的扣上书房大门。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顾母深深的吸入口气,强自镇定。

    “……”顾城不语。

    顾母瞥了眼撒了一地的纸张,那是近几日找人查到,关于明月身世的资料。

    她怒极反笑,一张脸变得阴冷而狰狞:“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城停顿半晌:“她刚被接回来的那个月里,我找人查过一次。”

    话落,“啪”的一声,他别过脸,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母气急,起初只是怀疑,却没想到,夏明月真是顾清的种。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里面包含了恨,而更多的却是痛。

    怪不得她对女孩没有好感,打从第一眼就不喜欢。

    如今在她的眼中,夏芯两母女就犹如是吸血的水蛭,大的抢人老公,小的抢人儿子,毫无廉耻,阴魂不散!

    女人眼中的阴狠一闪而逝,见此,顾城沉下脸警告道:

    “妈,你别动她。”

    “反了,你这是对我说话的态度?”说着,尖细的高跟鞋碾压在纸张的正面,她满脸憎恨,下脚一次比一次重,仿佛踩的并不是满地的资料,而是夏芯那张脸。

    顾城别过脸,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香烟,趁着点上的空隙说道:

    “明月并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将上一代的恩怨加诸在她身上。”

    “你倒是很会替她着想。”顾母脸色变了变:“顾城,你爱上她了?”

    顾城默然。

    执在手中的打火机熄灭,金属盖“啪”的一下合上。

    目送母亲离开的背影,他身形有片刻的僵硬,却又很快恢复过来。

    微垂下脸,重新将叼在嘴中的香烟点燃。

    大致在房中逡巡一圈,最后视线在一幅壁画上定格,已经记不清是哪位大师的作品,只不过顾清在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脸上透出的欣喜却是他如何也遗忘不去的。

    窗外的雨声淅沥,伴随着阵阵寒风,不知不觉间已经连下了一周。

    顾城拉开窗帘,迎风而立,从室外飘进来的雨丝打在脸上,说不上冰寒却不由得令人生出一丝快意。

    轻吐出一卷青烟,眼看着马上便被冷风吹散的白雾,他突然明白过来,当晚夏明月的举动。

    她是本能的透过伤害自己的身体赎罪,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混在雨声中,不仔细听很容易忽略。

    顾城夹着香烟的手一顿,眯起眼挪开皮椅,一眼便看到正躲在书桌底下的明月。

    她曲着腿,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而在顾城摸上自己的时候,瑟缩了下。

    “你全都听到了?”掐灭烟蒂,他跟着蹲下·身,一双手在女孩肩头游走。

    心口像是被一下下的割划过,疼得她想要尖叫,却又隐忍下来。

    抓了抓头发,她惊惧的看着他:

    “你们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不,是真的。”顾城摸上她的脸颊,神色复杂。

    女孩微愣,一双眸子黑漆漆的就像是一潭死水,找不到一丝亮光。

    而在下一秒,她突然推开顾城爬出来,跪在地上一张张的捡起顾母没有带走的资料。

    那上面写了她的母亲、哥哥、还有她自己在十三岁之前的生活点滴……而在最末的一张,是她与顾清的DNA鉴定,两人是父女,精确度高达99.999%的父女……

    两手突然一软,她浑身虚脱的瘫在地板上,一张脸则因为震惊,而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想起小时候顾城经常喊她“野种”……原来这句话并没有说错,她真的是顾清背着妻子,与同样拥有丈夫的夏芯,生出来的野种!

    “哥,你骗我的对不对?这些纸写的都是假的对不对?”她不死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含糊不清的说。

    “不,顾清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顾城语气很淡,他不认为这件事有瞒着她的必要,既然早晚都会捅破,那么她现在需要的,是学会去接受。

    虽然方式过于粗野。

    顾城弯下腰,一手圈住她的肩膀,想要将人抱起来,却遭到了女孩的反抗。

    她用力挣脱他的桎梏,视线虽已被泪水模糊,可还是精准的对上他的眼:“既然你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脸几乎贴上她的耳廓,顾城冷静的说:“好让你直接找顾清对质?”

    明月咬着唇畔,就连什么时候破的皮也不知道。

    “傻孩子,很多事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简单,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相信我,我会保障你跟你哥哥往后的生活。”顾城宽容的道,态度温和,可话里却没给她留下一丝选择的权利。

    明月有些走神,她摇着头不想听他的官腔,也终于明白过来,大伯在临终时握着她手的含义。

    ——明月,原谅我。

    六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视如己出的珍视,令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才会有一个如此慈祥的大伯,谁会想到,正是她的生父,将她推进了一个无底深渊。

    你要我怎么原谅……

    她捂着脸,有泪水从指缝中漏出。

    “我可以不接受吗?可以吗?”

    顾城没说话,可他的意思太明显不过,面对顾家施与的恩惠,她除了接受,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居然挣脱出顾城的手臂,推开门猛的往楼下跑,她心里很乱,脑袋更是挤成了一团,疼得厉害,就连顾城在身后喊自己,也没听到。

    慌不择路地跑下楼梯,她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还有消化掉刚才所获知的信息。

    低着头,她没有看到站在正前方的男人,沾着满脸的泪光,一下子便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明月,怎么哭了?”

    明月抬眸,入眼的是一张苍老的脸。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一身深色正装,嘴唇微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整洁干练。

    “您是?”她站直身,从他怀里退开,擦干净脸上的泪哽咽的问,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的老伯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反倒是从楼上追下来的顾城,看到对方很是恭敬:

    “李叔。”

    李丙仓点点头,提着公事包进门,公事公办的说:

    “顾老先生在生前曾委托我做他的遗嘱执行律师,如果现在方便的话,请召集所有人继承人,我好开始宣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工作比较忙,那么久才更新对不住哈,某商会加快速度,尽量在这个月完结的。